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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连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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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和漩在一起并非一年两年

 

我在家只呆了一天就返校了,漩带同学到武汉来玩,希望我帮忙招待一下。妈妈对我在家里仅仅停留一天感到很不满意,但也没有说什么。

提前返校,我并没有告诉陈晖。我知道要离开漩了,就算是最后为他做点什么吧,不想节外生枝,破坏美好的回忆。

和漩在一起并非一年两年,想要离开他也并非一日两日,作了决定,实行却需要很长时间积累勇气,七八月我和他朝夕相处一个暑假,才促使我痛下决心要离开他。

后来我回想时,就算没有陈晖的出现,我和漩也不会长久的。高中时候同学对我们的分手和好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儿时的过家家,随时散伙,随时组队。小小年纪就磨平了爱情的棱角。

暑假本来是想回家的,又想留在学校学计算机,犹犹豫豫。漩在电话里说如果我留在武汉,他想我时就来看我。我转念一想,也许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一年年大家都会忙起来的,见面也难了。更何况河南离武汉这么远,来回一趟不容易。

在校外租了一件很普通的小房子,我们就提前进入“小康生活”,也曾让人羡慕啊!当然也感谢这一段日子,让我们知道终究是不适合对方。

他虽然大我三岁,也只是个不成熟的小男孩,幻想着未来的妻子和他慈爱的母亲一样,对他呵护备至,嘘寒问暖。我每天早上下去给他买早餐,顺便买菜,十个指头挂满大小不一的方便袋气喘吁吁爬上楼,洗衣拖地,然后赶快做饭。下午顶着炎炎烈日去上电脑培训课,然后回来洗碗做饭,拖地,日复一日,矛盾就尖锐起来,谁也不让步。他只热衷于电脑游戏,一整天趴在电脑前,连喊他吃饭都要三催四请。我有时也要用电脑写作业,一来二去,就说不清道不明什么滋味了。我才十八岁,做菜会做糊也会烫手,他虽然从没有责怪,却也没有心疼,我想被人疼爱,却无法从最爱的人身上得到,他不会明白我的委屈的。

“我每天这么累,你就不会帮忙洗一下衣服吗?”

“我在家里从来没有洗过衣服的,挺多帮着晒一下,你不知道,在家里吃饭都是我妈端在手上的。”

有时候仅仅只为了一张碟,或是买什么样的水果我们都会激烈的争吵起来,哭着哭着就觉得自己犯傻了,留着家里空调房不去睡,死活要呆在武汉这座火炉城受苦受难,我这样值吗?

不管我怎么哭,他还是玩他的电脑,然后关灯睡觉。

还好爸爸给我买了电脑,我问他,要是没有电脑,你会来吗?

冷战一天他投降了,给我买了一套雅芳的护肤品,吵架的事不了了之。

真的应了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我想,如果没有经济上的原因,我也不至于这样坚决。

他第一天过来时就说了,他是瞒着家里出来的,谎说在同学家里住着学电脑,手上没有多少钱,全指望我了。那些房租水电费生活费什么的,还有我们逛街买衣服出去玩什么的,两个月下来预支了我下学期大部分的生活费。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跟他提过他走之后我的困境,我只说我爸开学还会给我汇钱,还有为了计算机等级考试通宵K书的无奈,他一直都不知道,考试时我心里的恐慌。他在的时候,我压根儿就没有时间看书。

行李搬出学校时他还呆在仙桃没过来,搬回学校时他已经离开武汉去河南了,在我看来是他作为男朋友的份内事,却奢望不了。到现在为止我搬了四次家,他没有不缺席的。

不是他的错,只是高考阴差阳错,空间拉远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九月开学第一个星期,漩在电话里支支吾吾问我有没有钱,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有点急用,虽然他一再强调不要勉强,可我还是给他寄了一笔钱过去了,身上剩下两三百块钱。一筹莫展,寝室同学都说我干嘛不实话实说,我只能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高二我们谈恋爱开始,一直就是我担负着买单的任务,他有心,却无力。他总说,有一天会加倍还给我。

从习惯到自然,在他心里,我似乎从来没有经济困难的一天,我只是从来不开口,我等他自己发现我的委屈,可是我不说,他始终也不知道。

爸爸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可是并不溺爱我们。这样的话,我从何说起?

陈晖后来有一次跟我说,两个人之间不是每件事都要说出来才明白,难道他感觉不到吗?

我想知道,五年了,你感觉不到吗?我的累,我的疲惫,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那只是要来的心疼要来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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