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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连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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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秋叶落,秋风起

 

十一长假过完,送漩上车后,我吁了一口气,拨陈晖的号码。

这几天来,我只接过他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和男朋友在一起,让他过几天再联系我。他说会等我电话的。

接通了,他很快活的声音,“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我们从宇宙聊到地球,从幼儿园聊到大学,当然也从男人聊到女人。这一聊,就到了十一月。其间他来看过我一次。

 

秋叶落,秋风起,天气渐渐转凉。

漩说很想来看看我,我知道他是在学校呆得太无聊了,也很想问清楚我的电话为什么总是在忙。

我们都在忙,他忙着追问,我忙着撒谎。

我又从学校搬出来了,漩留了一个礼拜。后来我再也没回过学校寝室去住,漩希望他来的时候我住校外,他不在时我乖乖呆在寝室,未免太自私了。

这一个星期,说完了我们所有该说的话。因为我们无法继续隐忍。

再也无法深情牵着你的手,亲吻你脸颊。

无法说出口突然不愿意继续爱他,为难着沉默了。他也是沉默的,除了责怪我以及偶尔回应我的问话之外再无言语。

他的脸上一直没有笑容,他一直就是这样。不爱笑。也许只是在我面前,我想我一定有很多地方很早都叫他失望了。

说分手那天是星期四,我们在白雪儿二楼吃午餐,我慢慢晃着吊椅,他看着窗外,谁都没有说话。

爱你太累,身心俱疲。忘记这段情,忘记你曾是我的唯一,我会好过。

“我一点都不喜欢吃煲仔饭,饭菜混在一起像什么,这么辣,你知道我不能吃辣的。”饭上来后他冷冷地说,已经习惯在我面前不去掩饰心理的不快。

“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呢?我们可以换一家吃的,你也可以不点这个土豆牛腩饭,还有别的。”

“是你说在这一家吃饭的,你说你喜欢嘛!”

“我问过你的!”

“我对你们学校不熟,怎么知道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昨天也是吃这个,本来昨天就想说了。”

我默默低下头吃饭,他一直就是这样,不做决定,然后责怪别人的决定。不说分手,不给我希望,然后装作非常大度原谅我的离开。

碰到欣欣过来打招呼,我抬起头笑了一下,问她吃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吃饭,她摇摇头说不打扰了。漩没有说话,扒拉着饭。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穿得像什么样,难怪你也一样的,真是近墨者黑!”欣欣走后他愤愤地说,我知道他不是为这个生的气,这只是导火线。

“看样子就不是学生,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在外面认识的?不是跟你说了吗,别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你这么贪玩,别人一喊你就跑都跑不及,太容易受别人影响了。你让我很担心!”漩又说了一句,放下筷子干脆不吃了。

“我和她也不是很熟,有必要这样吗?你总是查问我怎么认识这个怎么认识那个,你让我怎么回答你?”我终于忍无可忍了,也放下筷子。

四目相对,再没有爱意。

我们的爱,曾经轰轰烈烈,等到风景都看透,只有吵架似细水长流。

“我们分手吧!”我低下头。我等不到他开口的一天了,他总是一次又一次拖得我筋疲力尽。

“你是说真的,真的?”他的表情让我一阵心酸,你以为我想吗?我总是害怕,害怕一张永远不会笑的脸,我一直让你不快乐吗?

我没有说话。他还是那样看着我,我们的爱变得冷冰冰,呼吸困难。

“结账走吧!”

在水吧“阳光水岸”里,我们坐了一下午,一杯奶茶,一直没有喝。

“阳光水岸”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和陈晖,他周末从十堰赶回来看我,带着不知所措的爱,他说:“让我来好好照顾你吧!你是我从心里面想要照顾的第一个人,我会竭尽全力。”他隔着桌子亲吻我额头,不小心扯断了手机上的绳子,然后我们一起去手机饰品店找一模一样的绳子,最后还是没找到。第二次,就是这一次。不久后,小店转让了,变成了一家副食店。

“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我来武汉不是找你分手的,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算了吧,太多了,说不清楚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习惯不对你讲自己的心里话了,积压到今天,习惯变成自然。”

“你变了,暑假你就变了,再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你,从你穿的衣服我就看出来了,可是我不怪你,人总是会变的……”

“这不是河南这是武汉,你就当是入乡随俗也不可以吗?这是二十一世纪,你希望我一直穿二十世纪的衣服吗?这是大学不是高中,我怎么能一成不变?”

这样的争论有意义吗?这样的争吵有结果吗?

“你以为我想分手吗?”我的泪水奔涌而出,可是,我快乐吗?

爱是千斤重的担子,我只能挑九百九十九斤。

流了多少泪我都不想再回忆了,总之结果就是这样了,就这样了,和从前的无数次分手一样,我们分手了。

分手的那天晚上我们仍然可以爱的死去活来,和从前每一次分手一样。

既然不能继续爱了,那就最后爱一次吧!

 

大一下学期我生日那天回仙桃去看他他对我说分手说不想误了我的前途说我们还可以做兄妹的……雨下得那么大,我的衣服鞋子都湿透了,不想撑伞不想让他抱,汉江边上风那么大,我手脚冰凉。他拦着我不让我走,我以为他要一辈子不放开。

然后我们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以我们毫无保留的方式结束。

 

肌肤之亲的时候泪流满面,抱着哭泣说不出话,他也哭了,窗外雨下得那么大,那么大。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雨,我就不会冲上去抱住提着旅行包站在门口的他,他也不会扔掉行李回应我,也就不会有后来一切的一切。

如果当时有一把伞,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星期五早上他走时我装作没醒,他没有叫我,安静地走开了。门“哐当”关上时我回头看到他的留言,“我答应你,我们冷静一段时间,可是我不会放弃的,我永远爱你,如果我的不成熟总是伤害你,也是因为在乎你,原谅我。我会继续努力的,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我知道他在候车室一直等,我一直没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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