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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连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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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他一前进,我就退步。

 

考试完我没有立即回家,漩说来看我,“真的没必要!”我说。他坚持了几次就不再打电话来了,我也乐得逍遥自在。和陈妍在一起天天白天睡觉,晚上泡网吧。

我们都曾经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高考后我上了H大,陈妍上了L理,薇上了W师,都在江城武汉。漩和小瑾留下来复读,还有许多玩伴,已经记不得他们的去向了,一年年淡忘。

当时我们五个人都准备留下来复读,我和陈妍是因为嫌学校不好,薇觉得在一起很开心不想分开,漩和小瑾是迫不得已留下来。我还记得薇坐在溜冰场中间偷偷哭泣的背影,周华健在唱“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心里记着我……”。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溜冰。小瑾牵着陈妍的手教她倒溜,直到她学会也没勇气表白。那天一起玩的还有其他的同学,也在武汉,却没有再见面。

我没有听妈妈的话留下来复读,漩说如果我留下来他就走,去读专科。也是,他当然不想再和我一个班,比他高出的八十多分早已让他颜面尽失。过了几天陈妍给我打电话说她也没去上补习课了,因为隔壁理科班的某个男孩子也考上了理工大,她再找不到留下来的借口。他们在同一个小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也算是青梅竹马。呵呵,可惜中学阶段同校六年不同班,没讲过一句话,倒是他们的父母经常来往。陈妍不好意思地说,她不想就这样错过。压在心里六年的秘密,再埋下去,一辈子不会有机会公开,只想好好努力争取一次,无论结果怎样她都不会后悔。

薇是最后离开的,八月底她还坚持着每天去上课,为什么还是离开我们不得而知。可能因为大家都走了吧!薇太安静,太安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等待,没有等到漩挽留的话语。如果她像陈妍这样想的话,在漩心里面让他觉得亏欠的人就会变成我,我猜不出至今薇心里有没有后悔和遗憾。

漩后来对我和陈妍讲,他很想留住薇,却说不出口。高中三年给微她的伤害已经够大了,不想给她希望然后又让她失望,到毕业那一天,漩都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爱哪一个多一些。

“我想,我对薇一辈子都会有亏欠的。”他说。是的,在和我吵架后问薇“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的人是他,等到她点头后又说“我考虑过了。我不能这样对静,太不公平”的人也是他。在她喝多酒后抱她回房间休息的人是他,照顾她到酒醒,一句话不说看着她的眼圈红了无动于衷狠下心来义无反顾离开的人也是他。煞费苦心买生日礼物给她的是他,却不参加生日派对的也是他。

很想问你,对我,有过亏欠吗?

漩第二次参加高考前,我回去看他,买了很多东西。漩支支吾吾,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以为他学习太累,叮嘱他好好休息。返校后,漩给我打电话,说上个月薇也回去看过他,沿着仙下河慢慢地走,两个人没有太多话。他忍不住问她:“对我,你还有以前的感觉吗?如果我现在重新追你,假如我说依然喜欢你,你会重新考虑我吗?”

“毕业一年了,早不早晚不晚,你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重新追我?如果早一点,我对你的喜欢一直没有变,我一定答应,如果晚一点,我已经完全淡忘过去的事,肯定拒绝。可是现在……” 薇落了泪,没有回答,只让他好好考试。

薇走后他给她写了一封长达七页的信,通宵达旦。只为了解释这么多年对她的喜欢和亏欠,“如果没有静,相信你会是我的唯一。假如当初我可以多一点勇气,我们也不会这么遗憾……”

薇问他怎么给我一个交待,这就是他的交代!

“不能再拖下去了,伤害她也伤害你,对不起,静,我不是有心瞒你,只是不知道怎样开口。”

从开始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怎样开口!

“你可以和她重新开始,我当然可以成全你们,就像当初她成全我一样。不会让你有为难。”我还要装出阳光灿烂的回答,轻描淡写,隔着电话线,他看不见我的泪如泉涌,我的无法呼吸,我的心如刀绞,他都看不见,都感觉不到。

他,无暇顾及别人的感受。

“对不起,静,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没得选了,我知道错了,可我回不了头,就当我头脑发昏吧!放弃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好聚好散吧,别说愧疚,没必要。

没过几天就是薇的生日,漩托在武汉的同学定了蛋糕送给她,自己没有赶过来。我买了盆花,亲自送过去,那是我最后一次和薇见面。而他们,正如我预料的,只在暑假同学聚会时见了一面,两个月后道别。我想,漩不会忍受若即若离的态度,而薇,走不出我的阴影。我又何时走出过她的阴影,我们都一样。

漩真的是一个办事谨慎的人,在薇的话语里听到了希望,才有勇气给我打电话,认定了我一定会原谅他,收容他,才敢彻底离开薇。很聪明的男孩子,不会让自己陷入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场暗战耗时四年,终于以我不光彩的胜利结束,我只是收容她不愿要的,输赢都没有意义。薇在他心里,也许一辈子不会忘,永远是心里最深的痛。靠近不了,远离不开。我,即使相伴一生,也终归是个退而其次的选择。

我真的不该这么忌恨薇,虽然我们因为漩从一对好姐妹变得形同陌路,可是如果没有她的一再退让,我怎么可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为了我她不承认对漩的喜欢,如果不是那次兰酒后失言,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的隐忍有多难受,不声不响看着我和他成双成对。为了不伤友谊她原地徘徊不前进,对他的暗示若即若离。这一次她终究绝望,很快,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

爱恨情仇,她终究做了快意的人。倒是我,优柔寡断。

和漩在一起五年,当保安我已筋疲力尽,我以为往后的日子总可以休养生息,可是他终究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

听说,他在河南又重温热恋的甜蜜。我去了一趟河南,他默认。很快就给了我一个交待,当着我的面他给那个女孩子打了电话,说我们分手吧我还是喜欢我以前的女朋友。

她是无辜的,可我也是。错的只是他,却没有受到惩罚。

我说了不再原谅他,可我拒绝不了。他一前进,我就退步。

 

新仇旧恨,算来也没有意义,只惹人空伤心。

和陈妍黑白颠倒地过了一星期,陈晖还是脱不开身。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说来送我。那天下着雨,我们回仙桃,半路上他接到电话,很快就挂了。

寒假很安静,手机停了我也没有管。漩在春节的时候打了电话过来,说一起上学,反正也是经过武汉,不如一起吧。我问他什么时候开学,他说和我们一样。我其实只想知道他会在武汉留几天,他很自觉地说不会耽误我的时间,他需要在武汉买火车票,当天就走。爸妈也放心路上有人作伴,于是我答应了。

不知道怎样跟陈晖讲,他说过初十来接我。

在长途汽车站我打电话给陈晖说我晚两天返校,我爸送我。他问:“怎么会这样?”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他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没必要撒谎,即使我和男朋友一起回武汉那也没什么,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似乎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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